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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上午,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密,越下越紧,没有夹杂一丝雨,这里是难得下这么一场纯粹的大雪。当我和同事们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欣喜的观赏着这场大雪时,没想到我的爷爷正命悬一线,弥留在人间。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妈妈在电话的另一端焦急地说,快来吧,爷爷可能不行了。原来妈妈整个上午都在找我,我的手机偏偏在那天掉在家里了,后来看到我的手机上有十二个未接电话。顶着大雪急急的赶往爷爷所住的医院,一路祈祷。等我赶到时,爷爷早已转入重症监护室。医生正在抢救,我只能隔着玻璃看。爷爷的鼻子,嘴里插满了管子,他的床边有一台机器,那个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跳,血压,爷爷此时的生命就记录在这里。我听到爷爷的呻吟了,医生用针在缝爷爷脖子上的一个切口,每拉一针就传来爷爷低沉的呻吟,这一针针也拉在我的心口。重症监护室是不准家属随意探视的,我出来后,家里的亲人都围着我问爷爷的情况。然而更多的情况是我要向他们询问的。 爷爷因为晕厥在3月11日晚住进医院,当时我正在厦门旅游,家人没有告诉我。3月12日病情有所好转,精神也不错。当晚和我的叔叔一直聊到十点多,但后半夜突然情况逆转,开始咳血,等到13 日上午就大口大口的吐血了,血压指数迅速下降。止血,输血,一根根管子插进爷爷的身体,但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的,我们的泪水止不住爷爷的失去控制的鲜血,连医生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我们只能心疼而恐惧的看着爷爷吐血。由于血压太低(一度探测不到),年纪太大,做手术的风险极大,只能选择保守治疗,等待奇迹。 大概有两个 多小时,我们都被挡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爷爷独自在里面生死未卜。 突然门打开了,医生站在门口问,谁是13号床的家属?我离的最近,走过去 。医生问,你是谁?我是他孙女 ,我回答。我爷爷怎样了?医生摇摇头,不行了,你们赶紧准备一下。所有的亲人立刻扑向爷爷的床前,爷爷安静的躺着,有个护士还在爷爷胸口用力的按着,爷爷的眼睛合着,眼角湿湿的,又有一股血涌上来,这一次他再没有力气吐了,顺着嘴角流出,爷爷就是这样走向人生的终点。护士最后的努力也停止了,我掀开被子握住爷爷的手,没有了平时的温热,我又用另一只手去找寻他的脉搏,我的手指在爷爷的手腕上一遍遍找寻,多么希望能感受到,哪怕及其微弱,但是我失败了,我的爷爷真的走了。3月13日晚上6点30分,最后一次抚摸着爷爷的额头,眼睛,并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我要让爷爷干干净净的走。 爷爷於光庭,生于1919年,30年代毕业于上海美专,是中国美术协会会员,擅长山水画。年轻时的爷爷曾经在温州当过首届美协主席,并举办个人画展。他一生从事美术教育,为人正直,最痛恨溜须拍马,阴阳两面的作派。爷爷一直很严厉,笔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没有爷爷温暖的怀抱。但当爷爷真的跨入年迈,我的女儿却享受到了我曾经多么渴望的慈爱。他手把手教我幼小的女儿画画,称赞她每一次的涂鸦;他朝女儿扮鬼脸,拿出小零食哄逗;女儿要回家了,他总是感叹,时间怎么那么快,又要走了呢?我最怕见到的是爷爷孤寂的背影,爷爷有六个子女,三个在外地,三个在身边。由于爷爷长期严厉的性格,再加上他一直辗转各地教书,和子女少有团聚的时间,他们大都对他有些畏惧,虽然也常来看他,但多少有些距离。退休后,爷爷很长一段时间在黄岩师范教国画,后来又来到路桥老年大学教,在家里他也是常常一个人在卧室里画画,篆刻。最近几年,他终于画不动了,每天上午都去老人协会转转,下棋,聊天,教了不少老友。 我最为难受的是爷爷在最后关头吐了那么多的血,而我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也没有给他更多的关爱。子欲孝,亲不在,这大概就是做子女及晚辈的最为心痛无奈的。爷爷安详的躺着,就像睡着了一般,他是睡着了,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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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爷爷的书法作品一份: http://www.lqnews.cn/upfile/20051208105104-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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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爷爷於光廷的一生,是教书育人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上世纪40年代初,爷爷不愿从商,从温州逃到上海考入上海美专,从此同美术结缘,并有幸从师潘天寿大师。毕业后他一直从事美术教育,直到退休后,他还为培养美术人才不懈努力。爷爷画了一生画,也教了一生书,与世无争,活得自信、自在,他执着追求完美的美术创作风格和严谨育人的精神,使我们后辈受益非浅。即使在20世纪50年代受到极左思潮的冲击和60年代文化大革命所谓潘天寿黑线人物的打击,但他始终胸襟坦白、十份自信,从没有中断美术的创作和教育。 尊敬的爷爷,你安息吧!虽然你已不在人间,但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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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对我们要求十分严格,教导我们做人要光明磊落,小时候我们怕父亲,但长大后我们深深感觉到这是一种真正的父爱。虽然我们兄弟姐妹中没有一个人继承父亲的事业,但我们的细胞血液里都有父亲的美术遗传因子,在工作中发挥了作用。我们为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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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好想爷爷,我来到路桥,见到爷爷最后一面,他趟在病床上艰难的喘气,我心里很难过,爷爷的嘴角还有血迹,我慢慢地帮他擦干净,爷爷喜欢清爽干净的。我默默地用手抚摸他的额头,那一刻我是多么希望大声叫一句爷爷,使他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但是重症室是安静的,不允许说话的,我只能在心里祈祷爷爷能够转危为安。爷爷感觉到我们来了,眼角流出了泪水,神情也变得安祥。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但是当我再一次回到重症室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紧急的抢救,爷爷再也没有醒来,永远地离我们去了。 爷爷,我是您的长孙,小时候你教我学画画学写字,专门准备了二个本子在封面上写上“其一学画”、“其一学字”,我现在没能在书画方面有所成就,但是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您的遗传无所不在我的血液中,这种基因通过我们的父辈至我们至我们的下一代,生生不息。爷爷我们爱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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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星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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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各种原因,我的第一消息居然是来自姐姐的blog。看标题的那一刻我还在不合逻辑的幻想姐姐她是不是说您从家里走到医院去了呢,因为周日里妈妈还说您在好转. 含着泪水看完文章,才肯相信您真的匆匆地告别了我们,去了另一个我相信更加美丽而宁静的世界. 我正在估算着立即开车去机场再直接回国送一送您的可能,姐姐说明天他们就要送走您,一切都已太晚, 我只能在远方遥望星空, 寄托哀思. 也许是天意,爷爷您的一生,是用笔墨纸砚体验大自然的美丽, 而我当前的研究工作也正是再现自然之美, 只是我的工具是计算机. 不过您应该感到自豪, 纵使在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 电脑似乎无所不能,在很多方面超越人类的今天, 再先进的程序也无法像您那样用如此简洁的线条勾画出如此生动的花鸟山水. 在可预见的将来,机器远不可能达到人类的艺术创造力, 因此, 爷爷您虽然离开, 但您一生为之奋斗努力的,所留在人世间的都将是永恒的...这正是许许多人所追求的人生目标, 也是我的人生方向. 您因该无憾. 安息吧, 爷爷! 愿您在天堂能继续艺术探索之路, 也许在那里您会有更多的美的发现...安息吧,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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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仍然不愿相信母亲已离我而去了,就像你们不能相信爷爷已经走了一样...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晚辈们最大的遗憾.但是,活着的人会通过各种方式来寄托对他们的哀思,回顾他们或是伟大或是平凡的一生,他们会永远的活在我们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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